学习也许是人类进步最重要的能力。
过去30年,学习研究的一个基本发现是,物理环境和社会环境对于学什么、如何学以及所学知识能否解决学校之外的问题都至关重要。
知识是由个人和社会建构的,并且随着新发现的出现不断被修正。协调学习和知识建构是教学的主要功能。因此,教学是促进学习的最重要的文化成就之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习的理论和原则发生了变化,学术的和实践的良好教学和指导的概念也发生了变化。当代的教学观越来越注重学习环境的设计,这种设计可以为个体学习学科知识提供情境,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中,个体也可以学习挑战性的、创造性的问题解决方法(单独或与他人合作)。这样的学习环境意味着教师不再以说教的方式向学生传递信息;而是协调和支持他们所负责的学生的学习。
除了如何有效地教授学科知识的问题外,学习科学(Learning Sciences)还提出了如何在专业背景下学习专业问题的解决、决策和协作,以及学习者如何发展成为自我调节、团队导向、终身学习和积极参与社会的个人。
那么学习者该如何学习?
什么是学习科学?
学习科学可以为学习带来什么?
《国际学习科学手册》全面集合学习科学的国际观点,采用了多方法、多视角探究了对于思维和学习的理解与培养。
《国际学习科学手册》弗兰克·费舍尔、辛迪·赫梅洛-西尔弗、苏珊·戈德曼、彼得·赖曼 主编,赵建华 尚俊杰 蒋银健 任友群 等译
学习者如何理解无处不在的信息并与之交互?
21世纪,信息无处不在、互动无处不在。
学习者不是独立于其他人和事物之外单独在自己的世界中开展行动,而是需要与信息、与他人进行交互。学习者需要学会如何理解这些无处不在的信息,学会如何选择和提取自己日常生活、工作和学习中需要的特定信息,学会如何与他们所选择的信息(即学习内容)及其他人开展深度互动,以规范自己的过程并建构共同的理解,这种共同的理解也会在学习者和他人不断的交流、互动和信任中得到一次次的建构和塑造。学习科学研究者对学习者在与世界互动的过程中所涉猎的系列因素进行了分析和探讨,关注了学习者利用信息解决问题的能力及多源信息理解力、支持学习者与信息交互的学习动机、参与和兴趣、调节学习的技能和策略、支架(脚手架)及制品支持的协作知识建构活动开展等方面的内容。
当今社会,人们依靠数字技术获取与工作、生活和学习领域相关的信息,其中涉及到利用信息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多源信息的理解力。利用信息解决问题的能力聚焦于检索、评估和选择与任务相关的、有价值的、准确的信息源的过程,通常会涉及到互联网的使用。多源信息理解力聚焦于基于研究人员所提供的信息资源形成意义的过程,这些信息源是预先选择的,且对于学习者开展资源内和跨资源的任务信息决策非常重要。利用信息解决问题的能力及多源信息理解力所涉及的过程性环节内容主要包括识别需求信息、定位信息源、评估信息源、提取信息源信息、理解和组织信息以帮助学习者理解所要解决的任务等。在这一过程中,学习者特征,例如学习者已有知识和认知程度及其社会文化背景对支持学习者利用信息解决问题以及理解多源信息等也有着一定的影响。
分析动机、参与和兴趣的内涵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有助于深入了解学习者与信息之间的互动机制。动机包括参与、兴趣等,例如对成就、能力或竞争力的看法、信念、期望以及价值观的选择,它关联到学习者内容理解的思维方式、时间观念、自我效能信念、完成任务的能力、对自我能力的定义以及在特定学科领域或研究领域工作的感觉。与动机不同,参与的认知、情感和行为部分是共同发生的,并且互相重叠。认知上的参与描述了学习者在特定任务中的投入方式,为了掌握具有挑战性的内容所付出的努力和意志,情感上的参与是对学习环境的态度,包括参与的感受,行为上的参与是学习者能够遵守学习环境中的规则、期望和规范。兴趣,描述了参与过程中学习者的心理状态,以及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是否有继续参与的可能性。有研究者指出了兴趣发展的四阶段模型,包括触发情境兴趣,维持情境兴趣,萌生个人兴趣,和发展完全的个人兴趣。学习者的兴趣可以被他人(例如教师、教练、同伴)所触发,可以被学习环境中的任务或活动所触发,也可以被个人为深入理解所作出的努力所触发。基于对学习者的动机、参与和兴趣的分析,在进行学习设计时,需要遵循的一般原则有:
(1)学习者需要参与到学科内容中去才能有所获,需要用学科内的语言参与学科任务,开始培养兴趣。
(2)支持学习者通过所提供的支架或任务活动参与到学科内容中去,另外,学习者在兴趣发展的早期和晚期阶段可能需要不同类型的互动或支持才能继续参与到学科内容中去。
(3)针对处于兴趣发展不同阶段的学习者,可能需要调整任务,活动或学习环境的结构,以使他们能够专注于任务的不同方面,提供具有挑战性的任务以加强理解。
成功的学习者需要知道如何学习、如何提高自己的学习技能、如何积极地参与各种活动,包括规划学习、策略使用、学习进展监控以及处理与学习任务相关的困难和挑战,而这其中涉及的非常重要的要素即为调节学习的技能和策略。恰当地规划和有策略地调节学习以适应学习过程中遇到的挑战,需要策略性地调节自己(即自我调节学习)、调节社会文化情境和人(即协作中的共同调节学习)、调节整个小组或一个群体(即社会共享的调节学习)。
其中自我调节学习是学习者在参与任何有学习发生的任务时所进行的深思熟虑的、策略性的计划、执行、反思和调适;协作中的共同调节学习指策略性规划、制定、反思和调节的调配受到激励或约束的过程,其可供性和局限性存在于行动和互动、环境特征、任务设计、调节工具或资源、支持或妨碍有效调节的文化信念和实践中。社会共享的调节学习是一个群体经过深思熟虑的、策略性和交互性的计划、任务制定、反思和调适,包括通过协商和持续的调适共同控制认知、行为、动机和情感状况。学习者需要具备有一定的策略以调节自己和他人的学习,这中间需要自我调节技术工具和环境的支持,例如计算机支持的协作学习(CSCL)。调节学习过程中,技术主要用于支持信息的共享和知识的共同建构、为小组学习提供协作和社交空间、激活自我调节学习技能和支持元认知过程、支持建立对自我和他人的意识与理解、促进和维持社会共享调节过程。
协作知识建构是人们协作创造新知识和新内容的过程,可以发生在小群体中,也可以发生在大社区中,是一种社会的和集体的活动,而非个体的孤立活动。协作知识建构需要学习者在讨论中贡献自己的知识、提出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并且愿意考虑他们的观点和想法,相互借鉴,接受或质疑彼此观点,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小组可以作为一个整体产生新的见解,创造出新的知识。
支架式(脚手架式)教学工具能够对协作知识建构的开展提供支持,为协作学习小组成员的有效和深度互动提供指导,例如可以示范理想的完成任务的方式、降低任务的复杂性使其在学习者当前的能力范围内、在冒险体验与避免挫败感之间维持良好的平衡、从任务中发掘兴趣、维持继续追求活动目标的动力、向学习者指出当前表现与理想模范之间的关键性区别等(Wood等,1976)。协作知识建构过程中,与知识相关的制品设计与开发也能够有效支持知识建构活动的开展,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协作不仅通过直接沟通(对话)产生,而且通过共同开发共享制品或实践实现,形成不断发展的协作。制品以独立于创造者而存在的物化形式呈现知识。在协作环境中,这些制品体现了人们的贡献。
本文摘编自《国际学习科学手册》